
老照片为何会泛黄——以及在数字时代如何留住它们
老照片原本的白色可能变成乳黄色,深色部分也可能发褐。这些变化来自相纸和影像材料中持续发生的化学反应。
许多20世纪照片由纸基、部分照片中的钡地涂层,以及明胶乳剂组成。乳剂中的金属银或有机染料形成影像。这些材料会随环境和时间发生变化。
一张照片为什么会随时间泛黄
原因往往不止一个。旧照片上的泛黄与发褐,是几种交叠反应共同作用的可见结果。
最为人熟知的元凶是残留定影液。暗房冲洗中所用的定影液,通常是硫代硫酸钠,也就是摄影师常说的“海波”,会溶解未曝光的卤化银,否则那些卤化银一旦遇光也会变暗。如果照片冲洗后水洗不充分,或者所用定影液本身就已经接近失效,硫代硫酸盐与银-硫代硫酸盐络合物的痕迹便会留在纸纤维之中。在岁月推移中,它们会侵蚀影像中的金属银,留下黄褐色污渍、褪色的高光以及减弱的反差。二十世纪初到中叶许多褪色最严重的照片,正是冲洗仓促的牺牲品。
即便是水洗到位的照片,也并非高枕无忧。空气中的硫化物与氧化剂,来自污染、来自橡皮筋、来自劣质纸板、来自某些家用塑料制品,会以类似的方式侵蚀影像中的银,造成泛黄、褪色,或者出现修复师所说的银镜化,照片表面泛出的那种金属光泽。相纸本身也会“添乱”:用廉价木浆纸制成的照片含有木质素,木质素会被氧化为黄褐色的发色团,并释放出酸性副产物,进一步侵蚀明胶粘合层。
彩色照片则带来另一组问题。它们的影像由多层有机染料构成,而这些染料的褪色速度,取决于这张照片长期以来是被收在暗处还是挂在墙上。在 20 世纪 60-70 年代避光保存的发色显影彩色照片中,最先褪去的通常是青色染料,于是留下了那一代家庭相册里再熟悉不过的偏红或偏品红的色调。挂在亮处展示的照片则往往是品红染料先褪,整体偏向带绿的黄。
这些变化发生在照片材料内部,擦拭表面无法让它们复原。

在家中减缓损伤
温度、湿度、光照和污染物都会加快损伤。改善存放条件,可以减缓劣化。
一个阴凉、干燥、温湿度稳定的室内壁橱,已经胜过大多数家庭里能找到的其他任何位置。避免阁楼、地下室和车库:这些地方的温湿度起伏剧烈,而且作为一条粗略的经验法则,许多衰变反应的速率每升高 10 °C 大约会翻一倍。理想环境是大约 18-20 °C、相对湿度 30%-50%,并尽量保持稳定,同时也要避免空气湿度长期低于 20% RH,因为过干的环境会让明胶乳剂开裂、从相纸上翘起。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,彩色照片和胶片底片比黑白照片更需要低温保存。
照片应平放在无酸、无木质素的盒子里;如果使用保护套,请选用化学性质稳定的塑料:聚酯(Mylar/Melinex)、聚丙烯或聚乙烯。完全避开 PVC,它会释出增塑剂和酸性化合物,长期下来会粘附并损害照片。仅仅一句“无酸”并不足以保证用于档案保存的安全;对于会与照片直接接触的存放材料,应选择通过影像活性测试(PAT,ISO 18916)(由 Image Permanence Institute 制定)的产品。
自粘相册可能损害照片。如果照片容易揭下,可以轻轻取出。不要给老照片过塑。
不要用办公胶带、美纹纸胶带或橡皮胶水修补撕口。这些胶可能留下永久污渍,造成比原先撕裂更难处理的损伤。
用干净、干燥的双手或贴合的丁腈手套拿住照片边缘。棉纤维可能勾住受损表面,宽松的手套也不方便抓握。避免用指尖触碰影像表面,以免皮脂留下痕迹。

制作数字副本
高质量的扫描件可以用来编辑和分享,同时让纸质原件得到妥善保存。
对于一般的家庭照片,600 ppi 是一个合理的目标;尺寸更小或细节更丰富的照片可以更高一些,而尺寸大但细节有限的照片则可以略低。对于 35mm 底片和反转片,则应大幅提高,大致在 2400-4000 ppi 这一档,而且只有扫描仪的光学分辨率才算数。低端扫描仪盒子上印的“9600 dpi”是软件插值放大出来的:凭空生成的像素,并不会带来更多细节。请使用平板扫描仪或精心搭建的相机翻拍系统;切勿把老照片送进进纸式文档扫描仪。
主扫描件保存为未压缩的TIFF,并选择扫描仪支持的最高位深,通常是16位灰度或48位彩色。关闭自动锐化、除尘和色彩校正,另建副本进行修复。
JPEG适合浏览和分享,但反复编辑和保存可能因压缩而丢失信息。请同时保留主扫描件。
3-2-1备份规则是保留三份副本,使用两种存储介质,并将一份放在异地。
iCloud、Google Drive和Dropbox等同步服务很方便,但删除操作也可能同步。请另外保留独立备份,例如使用后断开连接的外置硬盘。每隔几年检查文件,并更换出现故障的存储设备。
把人名、地点和大致日期写进元数据,或写在与照片一起保存的文本文件里。这些信息能帮助后来的人辨认照片中的人物。
修复扫描件
BackInTime可以帮助减少数字副本上的污渍,改善对比度。如果原来的颜色不确定,后加的颜色就是一种诠释。
编辑扫描件不会修好纸质照片。请继续妥善保存原件,并在修复版之外保留一份未经处理的扫描件。
准备修复副本时,可以按照老照片修复步骤指南,从扫描或翻拍开始,逐步完成修复、对照检查和保存。
